名家博客 - 黃杰
2020/10/5-10/11
2020年40期
電影裏的「九三零殺戮」 (黃杰)

《殺戮之舉》九三零事件紀錄片

九三零紀錄片《殺戮之舉》顛覆官方論述,在印尼被禁映。

在眾多的影視作品之中,使到一九六五年大屠殺引起廣泛關注的無疑就是約書亞.奧本海默的《殺戮之舉》(The Act of Killing),片中一名毫無悔意的殺人犯Anwar Congo在鏡頭面前重新演繹他宰殺「共產黨人」手起刀落的情境。該片名稱在印尼文中被翻譯為《屠夫》,而且是禁止播映的,因為它顛倒了官方對九三零事件的敘述:它將印尼共產黨由策反人變成為被害人,但是仍然有無數的印尼人從不同的管道中看過這部影片。縱使奧本海默說明,他的關注並非發生在五十年前的那場大屠殺,而是扭曲的政權如何透過恐懼去維持「新秩序」。

奧本海默赤裸裸的用鏡頭展示出當年那場大屠殺之中的「勝利者」是如何毫不掩飾的展示自己過往的「成就」,恰恰就是說明了那場大屠殺的可怕和及後政權鼓吹的扭曲觀念。這就是冷戰東營在亞洲殘酷得滅絕人性之處:連殺人都可以殺得那麼有快感、那麼坦率。所以說要理解冷戰—其實是熱戰—對亞洲造成的影響,缺少這一塊人性顛倒的歷史是不完整的。

甚至西方影評人、當代著名民間哲學家齊澤克因為面對不了冷戰在亞洲的這種特殊性,宣稱《殺戳之舉》當中的Anwar Congo並不是真的為自己的殺人行徑感到驕傲,而是一種第三世界人民面對鏡頭前上演好萊塢英雄角色化身的「演出」。是因為從未見過鏡頭而興奮得以為自己正在當電影主角,所以才會有那一幕看似是為自己的殺戳驕傲的舉動。但是稍微比較一下同類型作品的人都會知道齊澤克的說法是站不住腳,更遑論印尼是世界上獨立電影數量最多的國家之一,怎麼會有人因為沒有看過鏡頭而幻想自己是英雄呢?那說明齊澤克的猜想都只是西方中心主義的幻覺而已。

但這正是西方的評論家的盲點,他們不相信或是不知道歷史在亞洲的扭曲,他們不知道如若沒有這種扭曲的話「圍堵政策」是絕不會形成的。所以那必然是經歷過一個巨大的社會轉變,以及持續多年政權的洗腦教育,才會讓他們相信自己當年的行為是正義的、正確的在「私了」潛在共產黨人。如奧本海默說的,他的電影是關於當下的政權怎樣用恐懼來管治、來埋沒歷史的真相。這是像齊澤克那樣的西方影評人所不理解的一套反共操作。在亞洲,反共是透過無數的暴力和國家機器所形成的一種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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