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專題
2013/6/3-6/9
2013年22期
專訪:原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所長陳一諮 (江迅)
陳一諮患癌期間寫回憶錄

陳一諮:揭露第一手真實史料(圖:鮑樸提供)

一九八七年趙紫陽(前排中)與中央政改辦和十三大報告起草組合影:夭折的政改(圖:新世紀出版社)

一九八七年十三大會場:賀光輝、鮑彤、陳一諮(左起)與吳國光(右一)(圖:新世紀出版社)

流亡美國的陳一諮近十年都在與癌症等重病搏鬥,但他忍痛寫下回憶錄。他描述了當年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和提出政治體制改革進程中,改革與反改革的矛盾、衝突和博弈,獨家內容頗多。

在紀念「六四事件」二十四週年前夕,六十萬字的《陳一諮回憶錄》在香港出版。陳一諮,原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所所長、中國政治體制改革研究會副會長,在八九年「六四事件」中,被當局視為「頭號通緝犯」,時任國務院總理李鵬指他是「趙紫陽黑線和學生運動黑手之間的樞紐」。是年他逃離虎口,從六月五日至七月五日,歷時一個月,逃亡躲匿,途徑十二省市,三次險些被抓,最終由海南海口偷渡香港,而後經法國而定居美國。他是香港「黃雀行動」被救助的一百三十多人之一。他的成功逃亡,全由行動前線總指揮「六哥」陳達鉦和「七哥」陳達鉗、電影導演、社會活動家岑建勳、《前哨》總編輯、作家劉達文等人士精心策劃。

陳一諮說,如果說這本回憶錄有什麽「特點」?那就是真實。書中所披露的史實,既打破官方許多禁忌,也糾正坊間若干傳聞。如果說這本書有「價值」,價值就是本書披露的一系列重大歷史秘辛,為人們研究中國從一九四九年到一九八九年四十年間的歷史過程,提供了第一手真實史料。書中描述他私下和鄧小平、胡耀邦、趙紫陽、習仲勳、胡喬木、鄧力群等人的談話,以前大部分都沒有發表過,也算做「秘辛」吧。

自二零零二年起,陳一諮始終在與重病周旋。先患淋巴癌,零五年胳膊和腿不能動,零七年患急性胰腺炎,零八年又患惡性膽道癌。二零零九年初,醫生說,他的生存率僅有百分之五。陳一諮重病,用他的話說,「幾乎駕鶴西行」,但他依然堅信,「把生命掌握在自己手裏」。他夫人日前說,陳一諮最近身體「狀況不好,已有早期腎衰症狀,尿素氮肌酐第一次超標,腫瘤指數穩定一年後於最近復升」,「生命誠可貴,何況死而復生,他與腫瘤抗爭為很多癌症病人帶來希望」。

二零零八年,陳一諮患癌症晚期,生命幾近垂危。親友們對他說:「你九死一生,經歷了別人幾輩子都難以遇到的奇緣,這些史料不留給後人實在太可惜了,應當將近乎『傳奇』的經歷寫下來,為往事留下一個比較客觀的視角。」後經名醫調治,二零一零年四月,他病情稍稍穩定,便忍痛捉筆開始寫回憶錄,孰料,到二零一一年四月,因每日伏案寫作,又造成十二胸椎嚴重骨折,但這一年十月終於殺青,全書約一百一十萬字。此時,病中的陳一諮「已經沒有能力再做推敲和修改,錯謬之處只能請讀者指正了」。陳一諮採取的寫法是以時間為經、以事件為緯,將自己所見所為如實記錄。這本回憶錄,是從他一九四零年出生到一九八九年「六四天安門事件」,近五十年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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