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專題
2020/7/6-7/12
2020年27期
美國需要政治轉型正義 (黃杰)

阿爾博特.派克雕像被拉倒:美利堅聯盟國的軍官

烏干達學者馬穆德.曼達尼

美國需要深刻思考轉型正義之路,不要被「身份政治」所綁架,要追求真相與和解,不能只是耽於拆除銅像,而是要拆除報復性心態的魔障。非洲學者曼達尼對「身份政治」的缺陷,提出犀利的批判。

抗議警暴謀殺運動在美國已爆發月餘,越演越烈,不僅街頭混亂,示威者更揚言要「清算」涉及「系統性種族歧視」的美國歷史人物,特別是南北戰爭中的美利堅聯盟國(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ica, CSA)的將軍銅像。這個最新的發展代表了運動按照著美國民主黨的「身份政治」(identity politics)方向發展、「黑白二分」,背後無處不是一場為拜登總統大選造勢的政治操作,卻欠缺了真正的政治領導人物走出來帶領社會走上真相與和解之路。示威者口中的「系統性種族歧視」不單止是捕風捉影、沒有被解決、甚至連解決的方向也教人摸不著頭腦,最終導致成一種「混亂與破壞」的報復心理,胡亂對著歷史人物發洩暴動情緒,卻離解決問題的道路越走越遠、變成一種暴民的混亂。雖然運動爆發合情合理,但卻是美國欠缺政治領袖的一個象徵。

其中一個被示威者拉倒的銅像為阿爾博特.派克(Albert Pike),本身應為一名爭議不太大的人物。派克沒錯是參與過南北戰爭,並被指派為美利堅聯盟國的軍官,但是其主要的功績為幫助軍方和印地安人協商、承諾他們戰後會得到自治州份。派克從軍的時候也是主要訓練印第安人隊伍,而該隊伍並非完全忠誠於美利堅聯盟國。派克從軍之時也極為懶散、無心於戰爭,在一場短暫的戰役中挫敗以後便選擇退伍,入伍時間不到一年,後來專心於寫作和創作。後世主要紀念派克為一名詩人與作家。但是這些歷史對示威者來說都沒有意義,或是他們根本聽不進去,他們只是期望將自己對美國時下政局的困惑與挫折,發洩到一名「美利堅聯盟國的軍官」之上,將派克的銅像拉倒,視之為運動中的虛無「成就」。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示威的一些論述中,在社交媒體上廣泛流傳一條關於「系統性種族歧視」的視頻,將黑人生活面對的困境簡化為曾經在美國銀行和行政單位中流行的「紅線劃區」(redlining)的政策。主要是講述黑人社區是如何被銀行內部歧視而不獲貸款,以及行政區域的劃分如何使到黑人社區的公共學校長期缺乏資金。但是所謂「紅線橫區」政策已經在一九六八年廢除,並且列明為非法行為。美聯儲局等單位也有定期發表研究報告調查銀行內部是否仍有「紅線劃區」的做法,而答案都是否定的。如今再拿一條已經被廢除半個世紀的政策出來反對,若然不是捕風捉影便是美國對種族問題的真正根源欠缺深思熟慮的思考,也就是如拉倒派克的銅像一樣:這場運動欠缺真正的領導人而淪為純粹的挫折。

民主黨議員和各地的市長官僚,其實都不關心以上提到歷史正義或是黑人社區問題的真正根源的問題。在他們的計算中看來,真正的問題是如何煽動黑人的怒火,形成一種「身份政治」,即「黑人對抗種族歧視」的身份認同,為本年的拜登大選造勢,最終承繼奧巴馬的黑人選票而擊敗特朗普。這就是美國的選舉機器淪為兩黨政治惡性競爭的腐敗,而犧牲或是錯失怎麼樣解決和面對種族問題的一次機會。現在在街上的示威者,在沒有領導和訴求不清的情況之下繼續他們合理的情緒爆發,最終只是會轉化為對拜登的選票,而非真正有益於黑人的國家政策。這才是民主黨對這次示威最終的計算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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