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薄評厚論
2021/3/29-4/4
2021年13期
導演是電影的作者? (林沛理)

林沛理,香港浸會大學客席。曾為《瞄》(Muse)雜誌編輯總監、美國紐約Syracuse University香港中心客座教授、牛津大學出版社(中國)英語教學出版總編輯、香港01執行總編輯。

 

在北京出生、英美受教育、目前旅居美國的女導演趙婷(Chloe Zhao)以電影《無依之地》(Nomadland)連奪威尼斯電影節金獅獎及金球獎最佳導演。傳媒和輿論關注的焦點,是她會否成為首位獲奧斯卡最佳導演獎的華裔女導演。

這樣炒作新聞和製造話題,一點不令人意外;但知情者和參與電影製作的人士會覺得這完全是「不必要的小題大做」(a fuss about nothing)。趙婷獲頒金球獎後說:「這是群策群力的工作。我要感謝我的製作團隊和所有工作人員。拍電影就像揚帆出海,船上的人必須各司其職、同舟共濟。」她的說法是「It takes a village to make a film」。的確,把一齣電影完成不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是「一條村」的事情。這其實是常識。即使從未參與電影製作,也可從片末的製作人員名單(closing credits)看到,電影的本質是群策群力,而非獨行獨斷。

是故,看電影、報道電影和評論電影的人應該盡快從對導演的崇拜中甦醒過來。導演不是電影的作者,至少他們的所謂「作者地位」絕對不能與詩人、小說家、畫家和音樂家相提並論。《阿飛正傳》、《花樣年華》和《一代宗師》也許可以稱之為王家衛的「作品」,但「作品」這兩個字的意義,跟《錯誤》是鄭愁予的作品,或《挪威森林》是村上春樹的作品大大不同。 再舉一例,《共產黨宣言》(The Communist Manifesto)是馬克斯和恩格斯共同撰寫的,他們也理所當然地成為這文獻的合著者(co-author)。參與電影製作的人動輒數十,隨時過百,即使他們的貢獻不一,但至少有幾位配稱為電影的共同作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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