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 - 薄評厚論
2020/11/30-12/6
2020年48期
美國的民主難題 (林沛理)

 

美國的政客、媒體和學者在談論民主制度和選舉時,不時流露出一份顧盼自豪的優越感和主人翁意識(sense of ownership),好像它就是民主的創造者。一如上帝按照自己的形象造人(God creates man in his own image),民主既是美國的創造,必然具備美式民主的特徵和模樣。是故,其他地方若試圖以符合其國情的方式實踐民主,必會惹來美方口誅筆伐。

可是自特朗普在政壇冒起,經過兩次分裂國家的總統大選,美國人這份自信不再理所當然,對民主制度的優越性正經歷前所未有的信心危機。特朗普四年前勝出大選,四年後又幾乎勝出,很多美國人不禁要問:民主不是由人民當家作主嗎?為何四年前最終入主白宮的,竟是獲得較少普選票(popular votes)的候選人?今屆選舉多達四成七選民支持特朗普,倘若民主給予選民的只是選擇錯誤、自毀長城的權利,那它跟「笨主」(dumbocracy)有何分別?美國自詡有最成熟的民主制度,但這制度非但未能阻止煽動者(demagogue)獲勝,反而被他利用到極致;這是否證明民主制度本身有無法修補的內在缺陷?

民主這個實驗在美國已進行超過二百年,當然不會因一個「真人騷」主持當選總統和幾乎連任而被連根拔起。可是,民主的根基已被動搖,它的優越性不再不辯自明,「民主被高估了」(Democracy is overrated)的想法不再是異端邪說。

另一方面,在選舉中落敗的一方拒絕承認結果,更千方百計利用他身為在任總統的優勢嘗試推翻結果,並得到其所屬政黨大力支持。這讓全世界看到一個事實:一直把民主視為己出的美國,原來本身並非一個運作正常、有效的民主體制(functioning democracy)。如此表裏不一,美國在國際社會的公信力可以不受重創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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