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
2020/6/8-6/14
2020年23期
《四象》呈現精神現實 (江迅)

梁鴻新作《四象》以梁莊為背景,指向的是鄉村與城市的精神現實。

讀梁鴻的《四象》,是從讀「後記」開始的。她寫道:「那年冬天,我到墓地去看父親。是父親去世的第二個冬天。這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我聽見父親在墳墓裏的歎息。他太寂寞了……他渴望聲音……我聽見很多聲音,模糊不清,卻又迫切熱烈,他們被阻隔在時間和空間之外,只能在幽暗國度內部迴蕩……我想寫出這些聲音,我想讓他們彼此也能聽到。我想讓他們陪伴父親。我想讓這片墓地擁有更真實的空間,讓人們看到、聽到並且傳頌下去。這就是寫這部小說的最初衝動……年復一年,去墓地成為我生命最基本的內容……」

廣東花城出版社推出的《四象》廣告語就這麼一句:「梁莊的女兒梁鴻突破之作,極具現代性與實驗性的全新長篇小說。」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河南省鄧州有一座古老鄉村梁莊,蜿蜒的大河與茂密的黑林子之間是寧靜的墳園。小說講述的是一位生者和三個亡靈的「奇幻漂流」。活著的人是梁莊第一個高材生、高考狀元、IT精英韓孝先,三個逝者亡靈分別是基督教長老韓立挺、留洋武官韓立閣、熟知植物的女孩靈子。他們四個人在墳墓相遇,一起又重新從梁莊出發,漫遊了縣城、省城、都市。經歷了一系列事件之後,孝先重回墓地,三個亡靈也重回地下,世間秩序回到正常。他們的交集牽引出梁莊一甲子的風雲舒捲,指向的卻是鄉村與城市的精神現實。但實際上,所有的事物都變了,小說帶著離奇的荒誕性。

小說分四章,春夏秋冬各一章,是第一層「四象」;?一章分四節,是第二層「四象」;各章四節中的每一節固定屬於一個敘述者,分別是立挺、立閣、靈子和孝先,四個敘事主人公分別從自己的視角出發,或回憶歷史變幻,或講述現實生活中的人生百態;他們各自的情形及其與世界的關係恰又各成一象,是為第三層「四象」。《四象》就是由四個不同的聲音錯落而成,活著與死去,地上與地下,歷史與現在,都因為四種聲音的交織連在了一起。《四象》記錄的是地下和地上的聲音,一個渾然一體、不分生者死者的世界。梁鴻力求將它們打通。

梁鴻說:「我寫這部小說,主要想寫出當代人的精神狀態,以及社會的形態。三個亡靈雖然是歷史人物,但我特別希望透過他們的眼睛,由過去看到現在,我們正在發生的時代狀態。」城市是文言文,鄉村是大白話。城市是罐裝飲料,鄉村是礦泉水。城市是課堂或考場,鄉村才是心靈的幼稚園。梁鴻說,自己想讓「梁莊十年後」成為一個開始,「我想以後每十年寫一次,直到我死了,把梁莊一直記錄到最後,也是挺有意義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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